【闲聊】处女座的勋伯格与凯奇

凯迪拉克上海音乐厅2019-03-14 07:29:25

文/孙慧


  说不清从何时起,全世界都加入了黑处女座的行列,除了神经质,人们还普遍认为这个星座很容易被细节干扰,因为在某些方面缺乏变通并拥有独特的审美趣味,他们也被看作是最不具备先天人格感召力的一类。

  比起其他星座,由于想象力的匮乏,处女座在艺术领域并非人才辈出,然而他们对待事物踏实客观的态度,却决定了这个星座在制造结论时总是最少出错,理性与严谨的性格塑就了处女座独特的吸引力,是其他十一只星座队伍望尘莫及的。在“音响大爆炸”的20世纪作曲界,就有这样两位典型的处女座“怪咖”,是现代音乐纷繁进程中的重要人物——阿诺德•勋伯格(Arnold Schoenberg)与约翰•凯奇(John Cage)。

  如果说贝多芬是集古典主义之大成、开浪漫主义之先河的划时代音乐巨匠,那么勋伯格则是20世纪音乐里程碑式的人物,甚至称他为现代音乐的奠基人也不为过。站在19世纪末迷茫的浪漫主义音乐边缘,他抬起临门一脚,用他的十二音作曲技法,踹飞了统治欧洲音乐长达1900年的调性体系,传统和声土崩瓦解,音乐语汇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音乐风格朝着前所未及的方向四散延展,以至于音乐边界不断扩大,听觉艺术从此迎来一波又一波“破坏旧法则”的音响革命。

  1874年9月13日,勋伯格在奥地利维也纳出生,从时间上看,勋伯格是居于正中的第三周处女座,这一范围内的他们能够面对各种挑战,做任何事都全神贯注,勇往直前。回溯勋伯格的艺术生涯,确实不难体会这种执着。他16岁起进入银行工作,跟“科班出身”这四个字从来也扯不上关系,几乎所有的作曲技巧都是自学。勋伯格20岁出头便开始靠教授私人学生和在音乐学院任教谋生,但创作之路从未顺风顺水,他的新作在首演之时被观众当场叫停,入场券需要印上“保持安静”的字样以提醒耳朵正遭遇挑战的听众暂且隐忍克制,中年入伍时有人问他“你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作曲家?”他的作品不被世人所接受,因为“艺术和美被认为是同一的”这种鉴赏规则如铁律般大行其道了上千年,然而从后浪漫主义风格到表现主义-无调性时期,再到轰轰烈烈的十二音序列,在改变固有的听觉美法则这件事上,他始终乐在其中。勋伯格在绘画方面极具造诣,他与康定斯基十分熟稔,也像梵高一般执拗地沉迷于画自己,作有七十多幅自画像,参加过代表表现主义绘画的“蓝骑士”画展,画风颇为怪异,但宗旨皆是向传统“美”的观念宣战。

  勋伯格在某些方面的不解风情也堪称处女座典范:27岁时勋伯格迎娶自己作曲领路人兼挚友策姆林斯基的妹妹为妻,20年后太太去世,一年内他迅速再婚,引得大舅子颇有微词;在这位对其创作具有影响的亲戚50岁生日时,勋伯格还送上过“策姆林斯基可以等”这样直言不讳的残酷祝福,言外之意是论及艺术造诣,对方只能暂时靠边站,如此评价明显是置情面这件事不闻不顾;41岁时,勋伯格志愿参了军,脑补一枚已过不惑之年的大叔毅然入伍的场面,也是令人惊讶。

  有人说他是票房毒药,在去世五十多年后的新世纪依然拥有让音乐厅空空荡荡并吓跑赞助商的能力,的确他不太爱用甜腻柔美的音调来迎合世人——即便是在《升华之夜》这种偶尔飘荡着几句暖色和声的作品里——他要的是在自己的独立王国里建造怪诞堡垒。

  十二音技法的创用是典型的处女座风格彰显,用勋伯格自己的话说是为了走向“更高更好的秩序”。一个八度中的十二个半音被作曲家按个人意志自由排序,形成“序列”,这也是作品的母体元素,在全部12个音出现之前,任何音不得率先重复使用,同时还要避免调性感强烈的和弦音。序列虽仍是整部作品的主题,但其内在的各个单音并不存在主次化差异,秩序的均衡感对时常陷入选择障碍的处女座来说实在是福音,因为不必纠结于如何钦定主导与辅助。

  就这样,天才们的个人喜好或理想,通过神奇的“蝴蝶效应”,不知不觉左右了艺术史的衍变轨迹。如果说,表现主义音乐还是浪漫主义音乐延长线上的一点余音,那么在十二音之后的几十年里,作曲家们则更进一步探索各种技法在音乐表现上的可能性,原有的“美”的规则被打破,飘摇的“共性写作”彻底瓦解,一个音符与下一个音符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延展与存在方式,不必给出任何理由,作曲家有权利随意改变音乐的式样,乃至,音色、媒介、结构等等一切要素,套用斯特拉文斯基的说法,音乐艺术进入了“自由的深渊,一种面对多元选择的恐惧”的时代。

  另一位奇葩作曲家的出现,则将这种自由引向淋漓尽致。

  他是约翰•凯奇,1912年9月5日出生在美国洛杉矶。别看这哥们日后名声大震,早年时他可是十分不得志。凯奇学过绘画,还在名校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就是为世人所熟知的UCLA就读过,但最后以肄业而告终。而后他去找勋伯格学作曲,穷困潦倒地连学费都交不起,但勋伯格被凯奇的诚恳所打动,免费教了他两年,终因嫌弃他造诣太浅而将其赶走。后来凯奇跑去黑山学院跟着日本禅学大师铃木大拙参禅悟道,深受启发,仿佛脑中的某种回路被打通了一般,从此在作曲上开启了令人叹为观止,目瞪口呆的先锋之路。

  最为石破天惊的作品当属4'33",被各路学者津津乐道,就其在美学问题上的研究更是层出不穷,人们使用大量文字语言,去探讨了一部作曲家不曾在乐谱上写有半个音符,演奏者不曾在舞台上奏出任何音响的作品。这部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凯奇在进入一个音响实验室之后——这间屋子能吸收近百分之百的声波,制造出无声环境,但他却听到了高、低两种声音,声学家解释说它们来自人体,分属于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由此凯奇认为“要打开我们的耳朵,必须好好地理解无声”,然后4'33"诞世。

  部分学者并不认为凯奇是真正意义上的作曲家,作为行为艺术的开山鼻祖之一,他只不过是擅长把玩声音游戏并制造音响噱头,不论是跑到舞台上切菜,还是通过掷硬币、看星象等来决定音高、音长。但也有学者深信凯奇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受东方古老哲学体系影响,譬如4’33’’是“无”中生“有”的典型代表,与道家的“大音希声”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依靠偶然的因素来确定音乐材料,则使整部作品归于“自在之物”,不受制于个人意志。听众在凯奇的作品里最终能否感受到作曲家想要表达的“彻底的自由”,是一件仁者见仁的事情,但这种试图通过舍弃外在一切干扰而走向“纯粹”的做法,则是极致处女座的表现。他们需要摒弃所有的束缚与累赘,“没有任何目的”的得到一些“音响的组织”。“通过抛硬币可以约束自我主义,并使之无法影响我的创作”,凯奇说。

  虽不是得意门生,但不能说勋伯格对凯奇的创作毫无影响,前者用十二音来写作,追求各音之间角色的均衡,后者通过概率实现偶然,寻找“无所待”的纯粹,尽管二人的音乐风格差之千里,但都是在处女座试图摒弃纠结、探索纯粹的路途中求索,他们这些有趣的性格特质,多多少少都能在作品中显露出来。有人趣言说“星座是门伪科学”,但不可否认星座也确实有其存在的理由,笔者也是在聆听并研究勋伯格与凯奇的作品之后,忽有一日灵光闪现似地猜想到他们身为处女座的可能并最终得到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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