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的儿子“胡志强”与“范冰冰”……

文化陕西SQ2018-11-28 06:11:09


“山西好官”胡富国的长子胡志强倒了。


81岁的胡富国,留给世人印象最深刻的,当是其离开山西时,百姓人山人海沿街相送的感人视频。


据说前几年,退居二线的胡富国再回平遥。因不想高调被人认出,曾特地戴了副墨镜。


在城墙下,几名三轮车夫觉得此人眼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胡书记?”


胡富国不得已摘掉墨镜。结果被周围几百名群众“包围”了,外围还有人喊话,“胡书记,常回家看看!”


听说胡富国要上城墙,车夫不由分说,将三轮车抬上去,几百名群众都簇拥着胡富国上了城墙。


父子两人,一人被群众举过头顶,一人被万众踩在脚下。


这就是水的力量。



1



六月不飞雪。


这个沸腾的六月,是举报者的六月。


在京城,55岁,戴着鸭舌帽的崔永元将炮火持续覆盖着影视圈最红的几个人。生活里的老炮把镜头里的老炮打蔫了。


在榆林,维权斗士、52岁的商人赵发琦,在射出的炮弹飞行近一年后,听见了轰塌“玉观音”的声响。


举报材料里透漏,胡志强以其母亲名义重修的寺庙里,有一尊2米多高的翡翠玉观音,估值超过2亿。



胡志强与崔永元同岁。


1984年在北京财贸学院工商行政管理系学习。1988年来到国家工商管理局,1993年进入煤炭行业,先后任华晋焦煤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总经理助理。


值得注意的是,1994年5月到1995年5月,胡志强曾挂职山东省牟平县副县长。


显然,胡进军政界,很早就埋有伏笔。


在煤企任职期间的胡志强,口碑还不错,包括后来做到神华集团公司实业开发部经理。有人评价他:没架子,非常平易和蔼,出门没有急事从不坐飞机,即便坐火车也只坐硬卧。


即使坐镇榆林之后,胡志强似乎仍保持了“平易近人”的做派,比如其曾经的下属评价说,“几乎没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官员,也几乎没见过他训人。”


据说一名胡志强手下官员犯了不小的错,以为胡志强会处罚,没想到胡没有追究。倒是这位官员过意不去,请胡吃了一顿饭安心。


说白了,这不就是“老好人”吗?


2016年,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会上,习近平特意谈到“为官不为”的问题。



奉行中庸主义,想做“老好人”,想靠人脉取胜,怕作为了得罪人,所以不想为。


无论是天性也罢,刻意也好,总之,2011年之前,榆林煤炭卖的好,GDP一路上扬,你好我好大家好,做个庸官似乎影响不大,就像足球比赛里的“拴狗冠”。


而在榆林遭遇能源价格下跌、民间借贷问题等之后,原本慵懒的系统立刻原形毕露。这个时候,主政者偏偏是一位不敢断腕的“老好人”,何况举报材料还爆料其存在卖官问题,倘若信息属实,那么当地经济“坐以待毙”几乎是必然的。

 


2



官二代胡志强和“国家精神造就者”范冰冰一样,都是被举报者的“流弹”所伤。


西安某公号在其开篇,非常写意地写道,“赵发琦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联系赵发琦的身世和煤炭行业,颇合顾城那句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这十二年,赵发琦都是在维权中度过。


故事是这样的。


2003年,赵发琦浏览西安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的官网时,发现一个可能价值百亿的项目——陕西横山县波罗-红石桥地区煤矿。他找到西勘院,声称与主管领导关系熟,可以申请到开发项目。


于是,两家草签了协议。赵发琦把1200万元押在了这块279.24平方公里矿区上,赌一把——要么发现大矿身价百亿,要么勘探结果是地下啥也没有,血本无归。


结果,赵发琦赌赢了——矿区下储藏着优质动力煤近20亿吨。


举报人赵发琦


2004年时,国内原煤价格最高时接近每吨80元左右,仅按八成收益计算,赵发琦的身价将飙至百亿以上。当时,中国首富黄光裕的身价刚刚105亿元,IT首富陈天桥仅仅88亿。


赵发琦的得意溢于言表:“哥们发达了。”


中国有句老话,“财不外露”。但是几百平方公里的大金库明摆着,怎么捂也捂不住。


2005年3月前后,西勘院致电赵发琦,通知要和他解除合作关系,退回赵发琦的已付款。



赵发琦肯定不干,向省政府申诉,省国土厅首先确定两家的合作有效。


可没几天,国土厅接到上面转来一份报告,上报者为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公司(下称中化工程)、香港益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香港益业),两家公司要求参与波罗井田的勘查。


在上级干预下,国土厅将西勘院与凯奇莱(赵发琦的公司)合同所在煤矿,划给了香港益业和中国化学工程集团联合成立“中化益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


香港益业的法人,是一名美女企业家。据《财经》杂志报道,系前省政府打字员。


2006年5月,凯奇莱公司以违约将西勘院诉至陕西高院。陕西高院判决,合作勘查合同有效,继续履行。


这一暂时的胜利,其实只是赵发琦十二年维权路的开始。西勘院上诉至最高法后,事情却朝着不利于赵发琦的方向发展。


据央视新闻周刊的报道:


“赵发琦出示的一份证据显示,2008年陕西省政府官员曾赴京与最高法院工作人员进行座谈,5月,省政府向最高法发出密函。


2009年11月,此案被最高法院发回陕西省高院重审。


而在省高院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重审之前,2010年陕西省政府连续召开会议,通过政府调查报告的形式认定合同无效,并明确指出一审判决裁判不当,同时撤销赵发琦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对赵发琦以虚报注册资金罪进行通缉。


2011年3月,陕西省高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随后赵发琦被抓捕,转眼间,不仅民事官司败诉,他还从受害者变成了刑事犯罪的嫌疑人。”



撤了公司,失去了打官司的主体;本人被关押,失去了人身自由。


常理来说,很多人这个时候已经跪了。不过,曾入过行伍,上过老山前线的赵发琦自称死都不怕,别说被关几天。


“每次律师会见我的时候,我都把脸洗净,把头发弄的好好的,我就给他们一种信心,怕他们外边乱了咋办,而且我记得很清,我弟弟来看我,我弟弟就吓的,我就把我弟弟骂了,你还像个男人吗?”


133天后,取保候审,后判无罪。


也是在此期间,凯奇莱方面就撤销营业执照等发起行政诉讼,2013年营业执照获恢复。


凯奇莱继续上诉。2013年6月25日第一次开庭;2017年12月,最高法院判决:合同有效,继续履行。


赵发琦等来了最后的胜利。


曾实名举报原省委书记赵正永的赵发琦在央视接受专访视频


据不足为信的小道消息称,赵发琦发现之所以这么点背,某种程度上和胡志强有点关系。


于是,赵发琦开始研究关于胡的事。无意之中就摸到了胡的山西老家。在这里,他看到了气派宏伟青砖灰瓦的故居四合院,价值不菲的庙宇装修、佛堂玉供……


在经过大量时间的调研和证据搜集后,赵发琦决定在2017年酷暑季节发难。


 


3



蚂蚁是可以咬死大象的。


之前冯小刚拍《手机》时,不曾把崔永元当回事;及至大摇大摆再拍《手机2》,才知道“降格”为大学老师的崔老师,同样能导演整个影视圈的海啸。


至于“草寇”赵发琦,之前相关部门更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就像赵发琦自述,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


现在回头来看,这些“强者”都太大意了。


大意的背后是傲慢:因为横行的时间太久,以为大地之上,都是扫之即折的草木。


原来还是有例外。


在前述的“举报”发酵后,相关信息在各个平台上都被刷为爆款。


实际上,其成为“爆款”的原因一点都不意外。


在当下中国,唯有这二者最能挑动大众的神经:一为权,一为贵。前者有腐化堕落的胡志强们,后者则是珠光宝气的范冰冰们。



人们对不公平的愤怒,一直都在那里,不过是缺乏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疯狂的转发体现了普遍情绪的共鸣。


对大多数人来说,或许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却在社会生活中轻易就能碰撞到“权”“贵”二字的坚壁:比如同在一个校园,仅因为父母身份的“落差”,即让孩子遭受天壤之别的待遇。


赵发琦与崔永元揭开的冰山一角,不过是让更多人看到昭然若揭的事实:游走在权力与财富之间的新贵族,正在如何惊人却又轻易地掠夺着社会的大蛋糕。


这样的“成功”,显然是对成功的羞辱。这样的“成功”,显然也在加剧社会的畸瘤。


因为有着这样的“成功”,崇拜权力、崇拜金钱、鼓吹“强者为王”、鼓吹厚黑的思想大行其道。在“炫富成风”的社会心理中,“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成为一种流行的自谑。


而在唯强者马首是瞻的丛林法则中,“舔”贵凌弱必会成为不自觉的传染病。



崔永元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次去医院看病,排队很费劲。走到窗口问,‘“您看我这种情况去哪挂号?”


窗口里的人头也不抬,“自己想明白呗,说!”


然后我就不说话,她一抬头,“哎呀,崔老师啊,我马上让我们院办主任来陪着您!”


崔永元感慨:你说我应该享受后半句的愉快,还是享受前半句的侮辱?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是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着。我觉得我的要求不高:或者,全社会的人都像我后半截那样被人尊重。或者,都像前半截那样被人践踏。


崔永元曾表达过,对这样的现实感到悲观。


但秦鉴君更相信一个粗暴的道理:恶心的东西吃多了,势必会吐出来。


当大家都感到恶心,洗礼已经开始。


文 / 秦直道

价值2亿的翡翠观音

胡志强的履历中,最耀眼的是他榆林市委书记的职务,他父亲胡富国更是声名在外的原山西省委书记。但胡志强6月12日被查后,那尊高2米、价值据说2亿元的翡翠观音成了媒体与坊间讨论的焦点

那尊翡翠观音所处的安乐寺,就在胡志强的老家山西长子的下霍村。

地处晋东南腹地的下霍村,依漳水河畔,靠灵山之侧,当地妇孺皆知“这是前山西省委书记胡富国的老家”。

很多年来,这个村子保持着胡家祖宅这个清贫的名分,不过近年来在胡家主妇常根秀的统筹下,巨资倾覆,破败的村子与安乐寺焕然一新。


2009年,安乐寺开始重建,常根秀以"居士"名义筹款,兴建寺庙,胡家没忘记修葺自己祖屋。


胡富国离开下霍村就很少回家,祖屋也一直没大规模修缮。不过寺庙重新亮相时,胡家祖屋也修缮完毕。

据说在“高人”指点下,两座修缮的院子一座癸山丁向,一座丁山癸向——癸山丁向预示着前方有贵人。祖屋后墙立着一块巨石,摆放位置符合风水布局,或是贵人石,寓意背后有贵人扶持。两座老屋错开相对,当运二五八。设计的极具特点,与领袖韶山祖屋极其相似。

修缮后的院子气势恢宏,当地人说,胡家院子装修极其讲究,以仿古材料建成,院内有阁楼花园,家具高档,都是从地买来的红木家具。

一位村民说,胡家老屋和寺庙是同步开工,重修耗费时间也有一年多。胡家老宅大门牌匾都是胡富国亲写,一块书“民富国强”,另一块书“钟灵毓秀”。

家里都安装监控探头,平时一直就没人住,只是胡家族亲负责照看。不管谁来,没胡家人打招呼,根本无法迈进大门。


烧锅炉的副部长夫人

这里不得不提胡家主妇常根秀。

1990年春天,《人民日报》头版一篇特写:《副部长夫人烧锅炉》,报道了副部长夫人常根秀在能源部家属院澡堂烧锅炉,当时常根秀的丈夫胡富国任能源部副部长。当晚,高层打电话给胡富国:“老胡啊,我今天看了报纸才知道你的夫人还在烧锅炉。”胡富国说:“党已经对我够好的了,不能所有的官都让我一家人当了。”

胡富国当上省委书记,穿着妻子做的棉袄,时任人民日报总编辑范敬宜又写《省委书记的黑棉袄》,刊登在《人民日报》上。

不知常根秀后来有没有再做棉袄,但摆在其主导的安乐寺、祖宅与祖坟三个项目,据说耗资数亿。

高龄的胡富国近年鲜见诸媒体报道,两年前,他的一张照片被大肆传播,名《山西原省委书记胡富国坐水泥地喝几十块的白酒》。

风水学中,升官靠阴宅。“高人”对胡家的祖宅重新谋划,多年后,胡家祖坟已成规模。

距下霍村1公里外的云山,四周都是柏油路,两边建起砖墙,里内被松柏环抱,胡家祖坟就在一棵大树下。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祖坟并没立碑,但一点也不显荒凉。

祖坟的云山为凤凰脉,庚山甲向,向山有笔架山,案山为上天梯。一位高人说,胡家祖坟确实是卧虎藏龙,气宇轩昂,中心揽月。

为能持续出贵人,胡家特建了一座文昌塔,为天乙大贵人能更上一层楼,以示此地千里来龙,官员亨通。“高人”说,若不修此塔定会祸及后人。

大门到山顶都是石头所砌,山顶还建了一座魁星塔,意味着胡家祖坟锦上添花。这座魁星塔让胡家祖坟和安乐寺连成一条线,按照风水大师说法,此布局很像韶山领袖祖宅布局。

为了掩人耳目,山上建清风园,牌匾由胡富国亲自题写。


功德碑上的榆林捐助者

祖坟风水,抑或丈夫的关系,常根秀两个儿子都官至厅级:长子胡志强曾任榆林市委书记,次子任山西几家煤炭公司老总。

胡家两位公子走了不同的道路,但两位主政的地方都与煤炭相关,1996年到2001年,胡志强在中国最大的煤炭公司神华集团任职,之后才进入仕途。

安乐寺与其他两个项目修建的时间,与中国煤炭“黄金十年”基本吻合,当时胡家也正如日中天,这不得不让人做出合理的联想。

安乐寺内有一块功德碑,“功德者”人数虽少,但都鼎鼎大名。其中就有当年卷入刘志军案最终被判20年、罚金25亿的山西籍女商人丁书苗,丁书苗曾是中国扶贫协会的副会长,而胡富国就是中国扶贫协会会长。

当功德碑上出现几位千里之外榆林国企老板的名字时,多少让人有点吃惊——原榆林市能源集团董事长王荣泽已经被判刑11年,原榆林市市空港生态区管委会主任王永胜也被查,还有榆林两家煤炭公司的老板,和多位横山、神木等地的私企老板。

当地人说,如果这些老板捐的少,寺庙和胡家祖屋根本建不起来。比如观音殿里一尊2米多高翡翠玉观音的花费何巨。何况寺庙整体工程耗资,也不在少数。据说其中一人前后共捐2000多万元。

榆林国企老总无利不起早,跑到千里之外的外省小村捐巨款,除却升官发财所为何?只能问时任榆林市委书记胡志强。

十八大后,山西省成立腐败重灾区,以令为首山西籍官员成立了西山会,据说胡氏也有人在其中。


跑官文化

下霍村里人说,胡富国夫妇以前很少回来,近几年每逢快过年就回来,过完正月十五回北京。

这几年,每当胡富国和他两个儿子回来时,到胡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而且轿车多数挂着“陕K”(榆林市车牌代码)牌照,这些人暂住当地县城宾馆,联系好胡家人,才逐个登门拜访。

胡家迷信菩萨保佑,下面人迷信权力,榆林的跑官文化当时盛行不已,延及今日。

毋庸置疑,“跑官”之风盛行,在当前干部人事工作中极不正常。“跑官”与组织原则格格不入,“跑官”与“要官”、“买官”往往连为一体,滋生腐败,危害极大,影响甚坏。

“卖官鬻爵”和“跑官要官”本就是符合市场经济要素的一对孪生姐妹。且极易形成恶性的生态。比如,原黑龙江省绥化市市委书记马德,在任职期间大肆卖官,将绥化政坛改造成一个庞大复杂的“官市”,呈现出一派“官帽市场”繁荣之景象。

“一个矿区的所长,会找到北京高层,通过高层打招呼提拔;一个副县长,会跑到北京高层,通过跑官高层,曲线提拔。”榆林当地知情人说。

煤老板金主与“求提拔者”结成一体,金主输送利益,提拔后,再通过其他渠道让金主收益。据说,在胡志强主导下的官场生态,经常有人很意外地被提拔,而期间的案例,往往在榆林坊间不胜枚举。

据一位西北资深媒体人总结,大凡热衷“跑官”者,不外乎三种人:

一心虚:平时碌碌无为政绩平平或劣迹加身,生怕一朝“黑云压城”而掉帽子。

二没底:苦心经营,志在必“升”,心中无数,“跑跑”有底。

三从众:张三“跑”了,李四“跑”了,咱也跟着“跑”,落得个心理平衡,过后不后悔。

胡志强被查之后,财经一篇报道写得极为克制,但浓缩了极广的信息量:

“胡志强主政榆林10年,一大争议是干部任免问题。近几年,榆林市提拔的县处级干部,多数来自经济发达区县,而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干部极少被重用,引来怨言。”

转自“政经参考资料”,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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